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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的世界杯球迷妈妈

时间:2013-12-21 作者:未详 点击:

  啾啾的出生,比预产期提早了三周。提早的原因,竟是世界杯。
  
  那些天,电视正热播世界杯足球赛。怀着孕的红,一个向来文静的女子,突然变成了狂热的球迷。她挺着大肚子,每天坐在电视机前几个钟头,摩拳擦掌,大呼小叫,为她的英雄大贝和小贝加油,时而扼腕叹息,时而跺脚吼喊,时而欢呼雀跃。腹中的宝宝待不住了,决定离开在波涛中颠簸的小舟,尽快登陆。
  
  一个风雨之夜,红照例为世界杯激情澎湃,躺到床上已是一点来钟。刚躺下,突然感到下腹痛,那种痛感与往常不同,她说一定是阵痛。第一阵疼痛过去了。我躺在她身边,放心不下,随手翻看一本书,留心着她的动静。她睡不着,不停地翻身。一会儿,她轻声告诉我:“破水了。”我一看,床单上果然有一摊带血的水渍。那是两,最多钟。接着便是更频繁的阵痛,更汹涌的破水。
  
  于是,我在暴风雨中开着车带着红和小保姆赶到协和医院,历经艰险,啾啾降生了。却是一个安静的女孩。她的乖在产科出了名,几乎不哭,饿了或尿了,只是动弹小身子,轻声娇唤。最让妈妈满意的是吃奶。吃得又多又好,咂咂有声,从容不迫。
  
  红也是好样的。她成了产房里的模范妈妈,奶水特别充足,常常给别的孩子哺乳,有一天竞哺了四个孩子。看她挺瘦的,不像一个优秀乳母,我笑说人不可貌相啊!
  
  宝贝的脸蛋一天比一天白皙,到出院那天,已经有模有样了。在我眼里,她可爱极,美极,乖极。她常常睁着明亮的眼睛,望着我,望着妈妈。静极了。
  
  母女俩在医院里住了一周。回到八角的家,一切仍是老样子。但又完全不同了。望着小床上的新入住者,红轻声对我说:“这就是一切。”我会意点头。
  
  下一届世界杯举行时,啾啾快满四岁了。亲自领教了妈妈对足球的狂热。每天电视里播球赛的时候,妈妈的兴奋与她的寂寞形成了鲜明的对照。她想不明白,这么温柔的妈妈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每天坐在电视机前呐喊不已,一连几个小时不理睬宝贝了。
  
  “妈妈,是不是每个国家都有球迷?”她困惑地问。妈妈说:“是的。你说当球迷好不好?”她说:“不好。”妈妈问:“为什么?”她答:“因为球迷太喜欢大喊大叫了。”
  
  可是,她毕竟是一个乖女儿。能够设身处地替妈妈想。我们俩在卧室里,听见红在客厅里大喊:“现在我要看一场最重要的球!”我问啾啾:“难道足球是最重要的吗?”她平静地说:“对妈妈来说是。”上届冠军法国队输得极惨,出不了线已成定局,红为此唉声叹气。我故意幸灾乐祸地说:“输得好。”啾啾反驳:“不要法国输!”我问为什么,她说:“因为妈妈不高兴。”
  
  天天都有比赛,看来要没完没了地赛下去了,她不禁忧心忡忡。她很克制地问:“妈妈,世界杯一年后能不能结束?”妈妈告诉她,用不了一年。几天后就结束了。她放心了。进入半决赛环节,她听妈妈说,过几天世界杯就结束了,便盯着电视机屏幕担心地问:“这些踢球的人知道过几天就结束了吗?”
  
  决赛终于来临,她知道这是最后一场比赛了,对妈妈说:“妈妈,你多可怜呀。”我故意问她:“明天没有世界杯了,你高兴吗?”她迟疑了一会儿,答:“我不想说。”
  
  这就是我的女儿,一个安静、善良、通情达理的女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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